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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濤,困于“本色”

2022-03-01  8號風曝   |  轉藏
   


近年“中女風”席卷熒屏,她劇集的興盛為不少中生代女演員帶來了事業轉機。金字塔頂端的那撥人愈發活躍在大眾視野,即便是一些曾經的腰部30+女演員,也能通過爆款劇實現段位飛升。

在二八定律下,頭部中女演員幾乎壟斷了大部分優質影視資源,甚至呈現霸屏景象。熱播央視大劇《人世間》里的殷桃,正午陽光出品的《相逢時節》里的袁泉,名導姚曉峰、沈嚴分別掌鏡的《假日暖洋洋2》《我們的婚姻》里的劉濤、白百何。百花齊放,儼然一場中女演員「大混戰」。

其中最高產的要數劉濤。從去年至今,劉濤刷屏網臺端,一線衛視和視頻平臺對她青睞有加。本該是劉濤的豐收年,可實績卻略顯暗淡。

《假日暖洋洋2》都收官了,豆瓣還未開分,網絡熱度也被同檔期競品碾壓。更重要的是,這部主打合家歡的劇再度引發網友對劉濤演技的質疑。

實際上,這番場景同樣發生在上個月播出的《開端》里。再往前兩個多月播出的《星辰大?!?,更是將她推向中年偶像劇的風口浪尖。

一邊是起伏不定的扛劇能力,一邊是直線下滑的口碑風評,曾吃到中女時代紅利強勢崛起的劉濤,究竟怎么了?陷入如今的困境,其實有跡可循。能幫她打破“中年危機”僵局的利器,也顯而易見。 

01 兩個月兩部新劇,提量減質?

2022年才過兩個月,劉濤就交出了兩部作品。一是跟“國劇門臉”正午陽光合作的無限流題材《開端》,二是跟打造過爆款劇《虎媽貓爸》的導演姚曉峰合作的都市輕喜劇《假日暖洋洋2》。

從班底配置來看,說劉濤是今年開年中女演員里的“天降紫微星”都不為過。但雙刃劍效應同時也在發生作用。作為中生代女演員中堅力量的劉濤,正經歷一場連環式的口碑危機,曾被劇圈三大獎官方蓋章的演技竟成了導火索。

熱播的《假日暖洋洋2》,劉濤飾演的依舊是女強人,職場上是雷厲風行的做派,生活中是苦口婆心的母親,平衡工作與家庭的專屬女性難題在賀歲劇的名號下被消解。

風投界精英“程蔓”這個角色從外殼上看,與劉濤極為匹配,而且還是她最拿手的戲路??蛇@回劉濤挑大梁的輕喜劇首秀,“翻車”了。

發生在東北的故事背景和東北女人的人物設定,首先就給劉濤設置了個語言關。雖說“滬漂”的標簽多少洗掉了角色的口音,但回到老家,說鄉音才是最親切的。因此,絲毫沒有純正東北味的臺詞成了劉濤被詬病的一大原因。

劉濤是江西人,在長江中下游土生土長的姑娘,要硬生生演東北女人,還要在短時間內學會標準東北話,實現起來著實有些難度。但因地理位置造成的演員與角色的割裂感,并非絕對難以彌合,只要肯下功夫。

該劇圍繞“程蔓”女強人和母親的雙重身份編織了三條線:親情線、愛情線、職場線,俗套的故事加重了角色的刻板印象,以至于每當劉濤出場,無論是在怎樣的情境中,幾乎都能看到她過去一些角色的影子。

因女兒“恨鐵不成鋼”引發的母女兩爭執,和因教育理念分歧與前夫產生摩擦,仿佛穿越到了《陪你一起長大》的片場——劉濤在其中飾演一位叱咤職場的“雞娃媽”蘇醒。

在《假日暖洋洋2》里跟女兒、前夫的一些情緒高潮戲,劉濤基本都祭出了皺眉、瞪眼、怒吼“三件套”來傳遞人物的內心世界。

她用外放的表演方式凸顯爆發力,好像給出了基于憤怒的應激反應的標準答案,但這種近乎歇斯底里的演法實則與風投人的理性思維相悖。換句話說,劉濤的演法挑不出大錯,但是不高級、不細膩,折損了人物弧光。

程式化的表演犧牲掉挖掘人物多維度的可能性,不僅使人物淪為扁平符號,也從側面反映了演員在創作的某個時刻可能按照經驗主義走捷徑的取巧心理。

當穿上華服,劉濤的女霸總模式開啟。劇中程蔓打電話求助妹妹,如同上級對下級發號施令。跟男主孔令麒的相處,也時常流露出源于風投人和創業者地位參差的自我優越感。程蔓處理工作時的言行舉止,跟《歡樂頌》里的安迪如出一轍。

地域原因降低了劉濤與東北女人角色的適配度,加之難以打動人的表演,以及試圖復制中年瑪麗蘇的男女主CP線,暴露出劉濤的表演逐漸陷入慣性思維的怪圈。

實際上,女強人也能有煙火氣,《小敏家》里秦海璐演的李萍好評不斷,因為演出了人物的真實、摘掉了外界的有色眼鏡。劉濤演的程蔓屬于同類角色,反響卻平平,原因在于忽略了人的鮮活性,用浮于表面的方式演“角色”,而非成為角色。

《開端》里,劉濤出現同樣的問題。公安局副局長杜勁松——名字挺有男子氣概,但劉濤有點像換上警服的女霸總,無論觀察嫌疑人還是與下屬探討案情,大都保持端著的姿態,只不過收斂了表情,感受不到身為執法人員應有的精氣神。更別說頂著一頭短假發的造型,令人出戲。

今年為止,月均一部劇的播出頻率,劉濤的霸屏證明了頭部中生代女演員因難以替代性具有廣闊的市場空間,卻也釋放出產量與質量需兩手抓的警示信號。演員只有塑造出好角色,才能讓觀眾買單。  

02 成也女強,敗也女強?

回顧劉濤二十余年的表演道路,幾次進階都是吃到時代紅利的必然結果。作為70后女演員,事業軌跡與國內影視行業的發展緊密勾連。出道至今她深耕劇圈,表演軌跡若以角色為參照坐標可概括為“強-弱-強”的波形曲線。

2003年參演瓊瑤劇《還珠格格3》、金庸劇《天龍八部》,以緬甸公主慕沙和阿朱兩個角色,借勢知名作家與大IP提高了知名度;

2008年在事業上升期結婚退圈,兩年后因為丈夫遇全球金融危機、選擇復出拍戲,重返演員身份的首部作品是《盤龍臥虎高山頂》,飾演潑辣剛烈的陜北婆娘白玉娥,顛覆她過往的熒屏形象。

也許受到這段曲折人生經歷和現實生活中“為母則剛”的影響,之后幾年劉濤塑造的角色開始具有女強色彩,甚至透出女性主義的雛形。

《錢多多嫁人記》里性格倔強、在職場打怪升級的錢多多,《橄欖樹》里拋棄優越生活、為愛不顧一切的護士穆杉,《葉落長安》里自強不息、樸實大氣的白蓮花,《迷局1927》里美艷的雙面間諜杜鵑……

迥異的角色外殼,趨同的女強內核,可惜的是,彼時女性覺醒意識尚未被完全點燃,劉濤并未吃到角色紅利。

于是,她調轉方向。2013年,劉濤將現實生活里的賢妻形象投射到角色上,《賢妻》《今夜天使降臨》《老有所依》三部劇幫她奠定國民媳婦的地位。彼時為了配合宣傳《賢妻》,劉濤甚至發了一篇講述自己如何幫助丈夫和家庭走出絕境的長微博,轟動一時。

劉濤戲外平衡事業與家庭的勵志模樣,與劇中那些在職場與婚姻圍城穿梭的賢妻們不謀而合,電視機前的中老年女性成為她的忠實擁躉?!顿t妻》收視率登頂,《老有所依》助她首次提名飛天獎優秀女演員獎,并斬獲金鷹獎觀眾喜愛的女演員獎。

這是劉濤的第一個高光時刻——借助在傳統觀念里被視為“弱勢群體”的妻子形象,以反套路的方式打破大眾偏見,引發女性群體的強烈共鳴。

“得女性者得天下”的口號再次被印證,為影視作品指明了創作方向,也預示了能助力女演員的東風。要么成為男性群像劇里的“一點紅”,要么站在女性群像劇的C位,這兩點劉濤都做到了。

2015年跟正午陽光合作《瑯琊榜》,次年又合作了《歡樂頌》,無論文武雙全的霓凰郡主,抑或高智商海歸金領安迪,劉濤重拾女強路線,終于大獲成功,后者還幫她入圍飛天、白玉蘭、金鷹三大獎。

而安迪也因契合新時代獨立女性對自身的完美幻想,使劉濤的受眾輻射半徑從中老年女性延伸至輕熟齡和年輕女性。在多年齡層女性的情感投射下,劉濤國民度和觀眾緣升級,商業價值飆升,躋身一線中女演員陣營。

劉濤很懂順勢而為,深諳進退法則。但她的顛峰卻隨《軍師聯盟》里英氣十足的狠辣女子“張春華”定格在2018年。

這是劉濤與國劇權威獎項最后有交集的一年,同樣是事業分水嶺。在這一年,劉濤的劇集作品出現了出道以來的唯一斷檔,在經歷了一年的空窗期后,她迎來作品井噴。遺憾的是,輝煌不再。

2019年至今,劉濤主演的多部劇,幾乎沒有熱度與口碑齊飛的代表。即便是《追夢》里融合“賢妻+職場女強人”的女主角也沒能復制成功。這是劉濤爆紅后首度在自己最擅長和觀眾最買賬的角色上失手。

去年《大宋宮詞》《陪你一起長大》《我是真的愛你》《星辰大?!泛徒衲辍堕_端》《假日暖洋洋2》六劇齊發,更加速了劉濤的口碑滑鐵盧。

內憂外患正包圍著她。懸浮都市劇和古裝大女主劇的題材紅利已過時,妝容精致的單一女強類角色導致觀眾審美疲勞,套路化的演技反噬演員。

劉濤角色圖譜的逐漸定型,既折射出中女演員在行業大環境下生存樣貌的冰山一角,還說明了一個道理:演員如果不專心服務于角色,而是滿足自己,會被觀眾拋棄。

近年劉濤塑造的角色都過于美麗、缺少煙火氣,而流失掉的人情味正是她曾經的吸睛資本。當然這離不開行業跟風的原因,但需要警惕的是,若頭部中女演員也向“白幼瘦”審美屈服,無異于切斷自己在表演上的更多可能性。

娛樂圈明星喜歡立人設博眼球,而劉濤的人設營銷利弊皆有。先由婚姻樹立的“賢妻”人設拉回路人緣,再由御姐角色樹立“總攻”新人設提升商業價值。

不同的人設切換,或許是想強化演員的多面性,卻忽略了改立反差極大的人設且要撕掉根深蒂固的舊標簽、貼上新的,反倒可能造成大眾對演員的認知混亂。

劉濤近年在演員主業之外還開拓了新賽道——直播帶貨。2020年5月14日,化身“劉一刀”的劉濤在淘寶首次直播,3小時銷售額高達1.48億,創下全網明星直播新紀錄。

劉濤曾表示,直播可以把個人興趣和工作結合,還能學到很多東西。的確,直播帶貨沒有影響劉濤高產的拍戲節奏,只不過當演員被其他副業分散精力,沉浸角色的時間成本會增加。

而囿于快速的電視劇拍攝流程,演員的表演不可避免流于表面。直播又消解掉演員神秘感,提高了觀眾的入戲門檻。綜上種種,將劉濤一步步推向困境。

03 中年危機,如何逆境反轉?

劉濤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得益于她的自知之明。因為早年走紅的賢妻或女霸總角色,都與她“剛”的性格底色貼合。然而一味自我復制粘貼,會導致事業下滑??梢哉f,劉濤成于“本色出演”,也困于此。

跟大部分中女演員無戲接、無好戲可演的危機不同,劉濤的“中年危機”在于,當周迅、秦海璐、海清、馬伊琍、孫儷等同輩優秀女演員主動拓寬戲路時,她卻囿于女強的舒適區,在送上門的好資源里做出固步自封的選擇。

想打破僵局,要從改變自身做起。劉濤不應再沉迷女強人宇宙,需跳出選角的固化思維用“加減法”去做轉型。當下新主流劇勢頭正旺,劉濤的人生閱歷和表演經驗足以駕馭。

一方面,可以去演一些散發煙火氣的角色,將自己完整獨立的人格安放在真正的現實主義題材中,用平和質樸的女性視角去審視和剖析無論身處哪個年代的中年女性的真實境遇。扎根土壤、帶有社會思辨性的深刻角色,遠比那些外表華麗的獨立女性符號更立體飽滿和直抵人心。

另一方面,可以嘗試一些先鋒性的“她題材”,用角色傳遞對男性凝視和雌競的反抗或呼吁平權的價值觀,引領大眾審美。

每個中女演員都有自己的生態位,唯有勇敢探索,才能找到站穩腳跟的生存法則。劉濤也不例外。能否吃到新的時代紅利再次進階,命運的方向盤掌握在她手里。

好在目前劉濤主演的待播劇不多,只有一部積壓的反腐劇《拼圖》,這給了她口碑反彈的緩沖期。

或許是時候放慢腳步、好好思考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了。畢竟再優秀的演員,都經不起“套娃式”表演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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