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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摯作曲若釀酒,濃烈淡香總關情|元曲佳作欣賞⑤

2022-02-22  孬張   |  轉藏
   

盧摯畫像

盧摯,字處道,又字蘋老,號疏齋,嵩翁。涿州人。至元五年(1268)進士,任過翰林學士承旨、廉訪使。足跡遍及河北、西北、兩湖、江浙等地。元代前期重要的散曲作家。與當時姚燧齊名,人稱“姚盧”,與馬致遠、珠簾秀、白樸等都有唱和。作品“自然笑傲”,“天然麗語”,順應自然?!短驼糇V》稱“真詞林之英杰”。散曲現存小令百余首。茲錄不同曲牌如下:

【沉醉樂風】 重九

題紅葉清流御溝,

賞黃花人醉歌樓。

天長雁影稀,

月落山容瘦,

冷清清暮秋時候。

衰柳寒蟬一片愁,

誰肯教白衣送酒。

【注】重九:農歷的九月初九,即重陽節;題紅葉:即紅葉題詩。唐代有一宮女題詩在紅葉上,投入御溝,隨水流出禁苑后,被一士子所拾,后二人成為佳偶;白衣:童仆。白衣送酒:晉陶淵明重陽節在宅旁摘菊,王弘派童仆(白衣人)前來送酒,淵明當即飲之,醉后而歸。

重陽詩意

"每逢佳節倍思親"。晉代的陶淵明,歸居田園的時候也還有自己的知心朋友,在重陽佳節里給他送酒,自己當年在位的時候,也曾有過紅葉題詩覓得"佳偶",賞黃花時醉倒高樓的情景,可一旦歸隱,又怎么樣呢?曲前四句寫秋日重九的秋色,選取了紅葉、黃花、天長、山瘦幾個很有季節色彩的詞語,道出了重陽的情思。準確、形象,意境遼闊、渾成。最后兩句觸景生情,表現出兩種不同境遇下人的心緒,緊扣"倍思親"的佳話;人們多么希望在這"衰柳寒蟬一片愁"的境況下,能有幾個知心的朋友,呼朋喚酒消愁??!

【節節高】 題洞庭鹿角廟壁

雨晴云散,

滿江明月;

風微浪息,

扁舟一葉。

半夜心,

三更夢,

萬里別。

悶倚篷窗睡些。

【注】節節高:黃鐘宮曲牌。定格句式是四四、四四、三三六,共八句四韻;鹿角廟:在湖南鹿角鎮(岳陽洞庭湖畔)上。元成宗大德年間,作者曾由集賢學士大中大夫之職調往湖南,出任湖南嶺北道肅政廉訪使。此曲當為這-時期寫于岳陽;三更夢:又作三生夢。佛教認為人有前生、今生和來生三生;些:一會兒。

泛舟

京官外調,萬里行程,來到八百里洞庭湖上,甚是辛苦,縱然“雨片云散,滿江明月,風微泥息”,但那孤獨的小舟在平靜的湖中航行,卻不由得引發詩人百感交集,萬緒叢生。最后一句的“悶”字,極深沉地表達出這次“萬里別”的深刻感受。景中沁情,景為情染;情中有景,情景表里?!皭炓信翊八币痪?,最為絕妙。

【金字經】 宿邯鄲驛

夢中邯鄲道,

又來走這遭。

須不是山人索價高。

時自嘲,

虛名無處逃。

誰驚覺,

曉霜侵鬢毛。

【注】金字經:南呂宮曲牌。又名【西番紅】、【閱金經】;邯鄲:在今河北省南部。驛:驛站。元代京官外調,往往在這里暫住,換車馬;夢中邯鄲道:邯鄲夢。唐李沁有《枕巾記》,寫一書生盧生自嘆人生坎坷不得志,求教于呂道長企求便其擺排。呂賜他一枕,說枕能使他求得柴華富贊。盧生因枕入夢,享盡榮華富貴。醒來時,主人為他準備的黃粱飯還沒煮熟。所以又叫"黃粱夢"。

對一個曾經作過大元帝國翰林承旨的作家來說,盧摯這首散曲,直是發自內心。它盡述功名與歸隱的難得兩全。作者以自嘲口吻所抒發"悟世"感慨:雖然官場的繁華富貴猶如邯鄲一夢,但卻不得不又走一遭。究其原因,也并不是“山人索價高”,而是"虛名"無法擺脫。畢生的經歷,一世的蹉跎,直到滿頭白發的時候,才會"驚覺"到。作者以"自嘲"的方式"悟世",頗有韻味。

【落梅風】 別珠簾秀

才歡悅,

早間別,

痛煞俺好難割舍。

畫船兒載將春去也!

空留下半江明月。

【注】落梅風:雙調常用曲牌,又名壽陽曲。定格句式是三三七、七七,共五句四韻。第三與第五句均為上三下四;珠簾秀:元代著名的雜劇藝人。元夏庭芝《青樓集》∶"珠簾秀,姓朱氏,行第四。雜劇為當今獨步;駕頭、花旦、軟末泥等,悉造極妙。"與胡祗遹、馮海粟、關漢卿、盧摯等都有較深的交往和唱和。這是作者送別珠簾秀時的一首送別曲。

絕色佳麗

快意癡情,一吐為快。作者幾乎是不假思索、不假雕飾地表達山自己對這一女藝人的情感。真切自然?!昂秒y割舍”之情,活盤脫出。關于朱簾秀的才情與教養,作者在【折桂令 醉贈樂府朱簾秀】中,有過具體描寫:“系行舟誰遣卿卿,愛林下風姿,云外歌聲。寶髫堆云,冰弦散雨,總是才情。恰綠樹南熏晚晴,險些兒羞殺啼鶯??蜕⑧]亭,楚調將成,醉夢初醒?!?/span>

【殿前歡】

酒杯濃,

—葫蘆春色醉疏翁,

—葫蘆酒壓花梢重。

隨我奚童,

葫蘆干,

興不窮。

誰人共?

—帶青山送。

乘風列子,

列子乘風。

【注】殿前歡:雙調常用曲牌。又名燕引雛、鳳引雛、小婦孩兒、小鳳孫兒。定格句式是三七七、四五、三五、四四,共九句八韻。五三五三句元人又作五言扇面對。末二句既可是對仗句,又可作回文句;疏翁:作者號疏齋。疏翁當是自指,有的本子作“山翁”,則指晉代的山簡,曾為襄陽鎮守,性好酒。李白《襄陽歌》有“笑殺山翁醉似泥”的句子;奚童:書童;列子:即戰國時鄭人列御寇。莊子說他能御風而行。他在《黃帝篇》也自稱能“御風而行”。

酒興

這是一首寫酒興的曲。寫得豪放,寫得酣暢淋漓?!叭握鏌o所先”(陶淵明《過雨獨酌》),豪興橫溢字里行間。酒葫蘆里裝著“春色”,可見此中的酒興,酒意,不全在于酒,而在于春色的撩人。有如宋人歐陽修在《醉翁亭記》中所說:“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平山水之間也。山水之樂,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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