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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10年,才原諒爸爸

2022-02-01  女神書館   |  轉藏
   

不負自己,不負將來!


——綠瑩



大年三十前一天,我回了家。
 
已是晚上10點,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大門外的白熾燈幽暗的亮著,推開門,發現爸爸正站在客廳。
 
我和爸爸對視了一眼,隨即輕輕地叫了聲“爸”。
 
他答應了聲,然后走開。
 
這是我和他多年的相處模式。
 
零溝通,不言語。
 
有事打電話,無事可以一年不聯系。
 
我默默收拾著行李,門外傳來媽媽喊我吃飯的聲音。
 
一碗熱氣騰騰的年糕湯,已經擺在桌上。
 
橢圓的片狀年糕被切片,躺在碗里發白發亮。
 
咸菜,肉絲被湯汁浸透,香味四溢。
 
 
一口下去,軟糯Q彈,滿嘴鮮味。
 
“還是家的味道?!?/span>
 
我大口吞咽著,非常滿足。
 
媽媽坐在一旁,看著我吃,時不時地問我在外的情況。
 
忽然她說到了爸爸。
 
“聽說你過年不打算回家,你爸急死了,催促著我給你打電話,讓你回來?!?/span>
 
“為什么?”我邊問,邊喝了口熱湯。
 
“他說你一個人在外過年,太可憐了?!?/span>
 
我放慢了咀嚼動作。
 
“當初你義無反顧去廣州工作,你爸鬧得最兇。但你走后,他經常問我,你什么時候回來,希望你多打電話回家?!?/span>
 
我無心再吃年糕,只感覺心里重重的。
 
正談話間,爸爸騎著電動車開出門外。
 
“爸爸這么晚出去干什么?”
 
“前兩天你爸給人做小工,對方工錢一直拖著不給,他去要錢了?!?/span>
 
我看著外面夜色深沉,爸爸的身影早已不見。
 
只有幾陣寒風,吹得我刺骨冰冷。
 
一直以來,我真的從未了解過爸爸。
 


爸爸是個木匠。
 
自打我記事起,他就拖家帶口,輾轉于各個城市干活。
 
但因為性格憨厚耿直,常常吃虧受騙。
 
工錢也經常結不到位。
 
媽媽又急又氣,隨即就是日復一日的爭吵。
 
回到老家后,情況愈演愈烈。
 
媽媽文化程度不高。
 
只能將這一切歸順于命運,甚至特意去算了我爸的命。
 
“棕櫚樹皮的命,注定被人剝削?!?/span>
 
我媽念叨了一輩子,并以此時刻警戒我爸。
 
“婦人之言?!?/span>
 
我爸對此很不屑。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棕櫚樹皮”,他決定自己創業。
 
2000年,他自己租了個“廢棄”學校,開始他的第一次創業。
 
買木料,鋸木板,烘干成型,再做成家具。
 
每個環節,每個流程,他都監督和參與。
 
那幾年我爸留給我的印象,都是他忙碌的背影。
 
一日冬晨,我醒來看著窗戶。
 
在一條田間小道,爸爸騎著輛二八式自行車,緩緩前進。
 
外面白霜覆地,一片白茫茫,爸爸的身影格外瘦弱。
 
整個冬天,日日如此。


但結果是,效益并不好。
 
沒有收入,還負債累累。
 
媽媽勸他,算了吧,別折騰了。
 
爸爸咬著牙,硬是撐了兩年。
 
最后是學校不肯租他了,他不得已作罷。
 
但他沒放棄。
 
他四處探地,尋找機會。
 
終于在鄰村又覓得一塊地皮。
 
他舉債租入,建起廠房,招來工人。
 
熱熱鬧鬧的辦了個開業儀式。
 
那一年,家里門庭若市,道喜的人踏破門檻。
 
所有人都滿臉笑意,只有我媽愁云滿容。
 
為了建這個廠房,家里又欠下一堆債。
 
可惜架不住爸爸的執拗。
 
媽媽還是放下一切,陪著他吃苦受累。
 
但最終還是應了那句話,我爸是“棕櫚樹皮的命,注定被剝削“。
 


我永遠記得2009年的那一天,我從學?;貋?。
 
一進家門,壓抑的氣氛迎面而來。
 
家中無人說話,也沒有熱菜熱湯。
 
廚房里也沒有我媽忙碌的身影。
 
我心里一沉,斷定家中有事發生。
 
果然,走到灶臺處,媽媽整個人蜷縮著身子,將頭深深地埋在膝蓋里。
 
“媽......”
 
我輕輕地喊了聲。
 
媽媽抬起頭,雙眼通紅,明顯哭過。
 
“哎呀,你都回來了,我忘了做飯?!?/span>
 
她站起身,走到灶臺開始忙活。
 
我忍不住問,“你和爸吵架了?”
 
原本還在強忍淚水的媽媽,突然失聲痛哭。
 
在她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中,我知道了一件事:爸爸被“騙”了。
 
“行騙者”是我表姑。
 
我表姑開文具廠,因為合伙人意外身亡,資金鏈斷裂。
 
她無法償還,只能四處借錢。
 
其中一個,就是我爸。
 
我爸拋下一切,為我表姑去做擔保,簽下無數賬單。
 
結果,我表姑卷錢跑人,所有債主找到我爸。
 
這一切我爸一直瞞著我媽,直到東窗事發。
 
得知真相的媽媽,氣到幾天合不上眼。
 
他們無休止的吵架冷暴力,還要面對日日上門的債主。
 
生活永無寧日。


我從絕望到麻木,到最后對爸爸充滿恨意。
 
“如果不是他的無知,何至于如此?”
 
我拒絕和他說話。
 
不愿正眼看他。
 
活得封閉又自我。最后放棄學習。
 
爸爸也感受到我對他的敵意。
 
我至今只記得他勸過我一句話:
 
“以前你那么愛看書的人,現在怎么都不看了?”
 
那是他唯一一次質問我,帶著失望感。
 
當時我內心升起莫名的愧疚感,只是轉瞬一逝,煙消云散。
 

 
后來我陸續求學,離家,對家事不再過問。
 
實在想家,就會給媽媽打電話。
 
至于爸爸,早已塵封在內心一角。
 
似乎也不再有這個人。
 
之后的幾次交流,都是以“爭吵”結束。
 
一因婚事,二是因我要來廣州工作——就是現在的公司,商周。
 
當時通過試稿,我內心雀躍。
 
“我終于可以離開那個環境,去做一份自己心儀的工作?!?/span>
 
聽聞我要去廣州,爸爸在電話里劈頭蓋臉地罵我。
 
他認定我是去做傳銷。
 
我走之后,還讓媽媽打電話讓我回去。
 
我倔極了,認定的路絕不反悔。
 
覺得我到廣州做不成事?我偏要證明給你們看!


2020年4月,我入職公司。
 
當時公司人才濟濟,我不算出眾。
 
但我有個優點:從不缺從頭再來的勇氣。
 
只要想做成一件事,我一定會找方法,找捷徑。
 
但我低估了公司對于稿件的要求,那就是精益求精。
 
初來乍到,我的稿件問題極多。
 
長句,啰嗦,邏輯不通。
 
一改再改,還是不行。
 
我就采用笨方法:模仿。
 
去模仿小伙伴文章的遣詞造句。
 
漸漸的,過稿次數也多了。
 
但越寫越沒底氣。
 
因為按套路寫出的文章,終究少了靈魂。
 
我不知道,究竟怎樣才能寫出有靈魂的文字?


我只是一味地寫,從白天寫到黑夜。
 
結果只是效率低,產能更低。
 
后來主編提出讓我們學習好文。
 
去看同行的優秀文章,分析文章為何能成為爆文。
 
從標題,結構,立意,一一拆解學習。
 
學習過很多好文爆文后,我得出一個結論:
 
就是用自己的觀點去寫文,才會擺脫資料,不落窠臼。
 

 
2021年,我的工作狀態漸入佳境。
 
5月,我被調到“女神書館”,成為主筆之一。
 
同時,我終于從破舊的城中村。
 
 
搬到了公司提供的公寓。
 
 
樓下就是商圈,出門2百米,就是地鐵站。
 
生活便利,上班快捷。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媽媽,她也樂開了花。
 
“和你爸也說下吧,省得他掛念?!?/span>
 
我一聽,馬上說了句,“不了,我要打算衛生了?!?/span>
 
隨即掛了電話。
 
我已經習慣不和爸爸說任何事。哪怕是喜事。
 
之后的日子,每天上班下班,日子過得很充實。
 
我投入到“女神書館”的創作中,寫了近百來個人物。
 
他們性格的成因,做事的動機,我一件件分析,拆解。
 
原本扁平的人物,通過拆解重組后,變得清晰立體起來。
 
后來又嘗試用自己的觀點寫人物,得到主編的認可。
 
 
我寫人物越來越順利。
 
每個人物的喜怒哀樂,跌宕起伏,我都如數家珍。
 
出稿穩定,月薪也早已過萬。
 
人也有了自信和底氣。
 
來商周的兩年,是自我療愈的兩年。
 
逃離不喜歡的環境,逃離父母的“掌控”,我感到舒心和自在。
 
直到年底回家,媽媽和我說起爸爸的事。
 
我突然覺得慚愧既可笑。
 
寫了這么多人物,卻從沒了解過家人。
 
尤其是這個被我“埋在”心底十多年的爸爸。
 
我從沒正眼觀察過他。
 
那晚回家,我才真正看清他——
 
他的背更彎,白發也更多了。
 
歲月摧殘著他,讓他走向風燭殘年。
 
我怨懟了他十多年。
 
的確,爸爸有缺點。
 
他固執,愛鉆牛角尖,總是被騙被欺負。
 
以至于“家財散盡”,讓一家人艱難度日,受盡白眼。
 
卻從未想過,爸爸的隱忍和痛苦。
 
他從不抱怨和怨恨。
 
也從不用小人之心,去算計別人。
 
只是用樂觀、正直的心態,去面對外界的人和事。
 
也正是如此,才會讓他在最黑暗,最無助的時刻,沒有放棄自己。
 
除夕前一天,是爸爸和媽媽的六十壽辰。
 
我和妹妹買了個蛋糕。
 
 
還給爸爸媽媽戴上“生日帽”,唱生日歌。
 
在一桌親朋好友的祝福下,他們開心地吹滅了蠟燭。
 
然后像個孩子一樣,把蛋糕吃得滿嘴奶油......
 
很慶幸自己選擇了寫作,讓我學會了思考。
 
也很感謝公司,用愛和善意療愈了我。
 
也讓我找回了自己,能用愛和善意去看待其他的人和事。
 
諒解爸爸,也許來的很晚,但總算沒有遲到。
 
這是我今年最棒的新年禮物。
 
也是成長的意義。
 
2022年的鐘聲已經響起。
 
希望親愛的你們,也能收獲非凡的經歷,成長不一樣的自己。
 
不負自己,不負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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