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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我們成了老夫老妻

2020-12-04  古典書城   |  轉藏
   


 

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

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

香霧云鬟濕,清輝玉臂寒。

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干?

可有一個人,把你當做他的唯一?

他不會說甜言蜜語,不懂什么浪漫,

但他的心底和眼里永遠只有一個你。

愛一個人,就愿脫下錦衣華服,

陪他一起布衣蔬食,與他相伴一生。

愛一個人,就會不論身處何地,

心里都記掛著她,想著她。

正如杜甫與楊夫人,

即使生活艱難,兩人都能相濡以沫,

風雨同舟,不離不棄。

 01 

初見,她成了他心口的白玫瑰

年少時的杜甫,家境優渥,

聰明好學,七歲就能作詩,

偶有調皮搗蛋

年十五心尚孩,健如黃犢走復來。

庭前八月梨棗熟,一日上樹能千回。

那時,是杜甫一生中難得的閑暇與幸福時光。

公元736年,杜甫第一次在洛陽參加進士考,

但最終還是落第了,當時他的父親時任兗州司馬,

于是杜甫赴兗州省親,開始一段漫長的游歷時光。

直到公元741年,杜甫29歲這年,

他終于遇到了她。

那年,她19歲,出落得亭亭玉立,

父親楊怡時任大唐的司農少卿,

青年才俊上門提親的不在少數,

但她一個都沒看上,直到遇到他,

雖然,他比她大10歲,也沒有什么正經職業,

家里也不是很有錢,但是,

她喜歡他身上濃濃的書卷氣,

在他身上,她感覺到了踏實。

那時的杜甫,完全沒有想到她會選自己,

直到媒人送來可擇日成親的消息,

他還仿若做夢一樣,

那份狂喜,他永遠記得。

成婚那日,當他牽著她的手,

走進洞房的那一刻,

暗暗發誓,這一輩子絕不負她。

 02 

生活的艱辛,磨礪著相愛的人

新婚的生活,讓原本有些陌生的兩人,

快速的熟悉起來,感情也愈發深厚,

但而立之年尚無所成的的杜甫,

沒有時間去濃情蜜語,

婚后不久,就開始了求生計的曲折之路。

公元747年,朝廷再一次發出招考告示,

這時的杜甫,詩詞歌賦以及策論都研究到一定水準,

不出意外的話,一定能考上,

但運氣不好的他遇上了宰相李林甫編導的“野無遺賢”鬧劇,

所有參試人員都落第,他也未幸免。

科舉之路無法走通,杜甫為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和抱負,

不得不轉走權貴之門,投贈干謁等,但都無結果。

他客居長安多年,奔走獻賦,郁郁不得志,

仕途失意,一家人都與他過著貧困的生活,

這時,他的妻子早已褪去官家小姐的虛名,

放棄了琴棋書畫,吟詩賦詞,

親自操持家務,為著柴米油鹽醬醋茶而奔忙,

帶著孩子去到離長安稍遠一點的奉縣生活。

公元750年冬天,杜甫預獻《大禮賦》,

得到玄宗的賞識,得到了“參列選序”資格,

因主試的是李林甫,他又一次失去了做官的資格。

之后,漂泊了幾年,直到公元755年10月,

他才先后得到了河西尉、右衛率府兵曹參軍的職位,

雖然官職低微,但是為著生計,他咬著牙去上任了,

這年11月,他回奉先省親,剛進家門,

就聽到了妻子和孩子的哭泣聲,

原來幼兒因為沒有吃的,竟活活餓死了,

悲痛萬分的他寫下了《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

老妻寄異縣,十口隔風雪。

誰能久不顧?庶往共饑渴。

入門聞號啕,幼子餓已卒。

吾寧舍一哀,里巷亦嗚咽。

所愧為人父,無食致夭折。

豈知秋禾登,貧窶有倉卒?

(節選)

作為一個丈夫、父親,

讓妻兒飽受饑寒、遭此劫難,

實在是羞愧難言。

而連有職務在身的他尚不能從這種悲劇中幸免,

這世道百姓的辛酸更是難書。

也是在這首詩中,他留下了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千古名句。

 03  

國家動亂,夫妻分離

就在杜甫幼子去世的當年,

唐玄宗攜楊貴妃往驪山華清宮避寒。

十一月,安祿山即舉兵造反,安史之亂就此發生,

整個大唐都處在了風雨飄搖之中。

次年六月,安史叛軍攻進潼關,

杜甫帶著妻小逃到鄜州(今陜西富縣),

暫時寄住在羌村。

七月,肅宗在靈武即位,

心懷國家的杜甫便于八月間離家北上延州(今延安),

想趕到靈武,為平叛效力。

他走了沒多久,就被叛軍捉住,

送到淪陷后的長安,在被軟禁的日子里,

他望月思家,寫下了《月夜》

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

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

香霧云鬟濕,清輝玉臂寒。

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干?

今夜的月亮,我們都能看到吧,

你在家定是心憂不已,

遙望空中月,淚水打濕臉頰,

想到你和孩子,我方有堅持下去的勇氣。

杜甫一人被困在了長安,

妻子帶著家里的孩子在鄜州苦苦等候,

那時的她是無助的,多年來,

沒有一天舒心的日子,終日在貧困之中掙扎。

但她不后悔,她知道,像他這樣的男人,

注定不會囿于家庭,

他有著“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的崇高理想。

她愿意做他背后的女人,與他共擔風雨,

只祈禱他能夠平安歸來,

終于,他如愿回來了。

 04 

一生中,難得的平靜生活

一生中,歷經了太多的坎坷,

這來之不易的平靜與祥和,

讓人難以忘懷。

公元760年,杜甫帶著家人,

幾經輾轉終于來到了四川成都,

在朋友的資助下,一家人在成都郊外的

浣花溪畔蓋了一間草堂,這就是后世所言的“杜甫草堂”

在飽經戰亂之苦后,一家人有了短暫的安寧時光,

妻子兒女同聚一處,重新獲得了天倫之樂。

在這段時間,他寫下了《江村》

清江一曲抱村流,長夏江村事事幽。

自去自來梁上燕,相親相近水中鷗。

老妻畫紙為棋局,稚子敲針作釣鉤。

但有故人供祿米,微軀此外更何求?

溪水緩緩流,梁上燕子飛,

你用紙畫的棋局,咱們下一盤呀,

這樣幸福的時光,只要有米可食,

再不求其他。

遠離戰亂的生活,雖然平靜,

卻也因貧窮讓一家人陷入饑餓之中,

杜甫異常無奈,留下《百憂集行》

憶年十五心尚孩,健如黃犢走復來。

庭前八月梨棗熟,一日上樹能千回。

即今倏忽已五十,坐臥只多少行立。

強將笑語供主人,悲見生涯百憂集。

入門依舊四壁空,老妻睹我顏色同。

癡兒不知父子禮,叫怒索飯啼門東。

門前的棗樹熟了,可這棗能撐幾日呢,

孩子還小,只知道叫餓,

看妻一眼,她也正愁眉不展,

為讓一家人吃飽,費盡心思。

  05 

患難與共,生死分離

即使生活有再多的磨難,

只要愛的人還活著,陪在身邊,

那就是最幸福的事。

公元765年,杜甫攜妻兒乘船東下,

離開了成都。又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一家人經常處于饑寒交迫。

在他59歲那年,他乘船由湘江轉汨羅江,

一路貧病交加,幾天未吃飯。

有人說,他因這次長時間饑餓而去世。

也有人說,他后來到了耒陽,

受到縣令的悉心招待,

因吃的太快,腸胃未能反映過來而去世。

但無論是怎樣的說法,

楊氏當時都是守在他身邊的。

杜甫去世后不久,因日子更加清苦,

加上常年操勞過度,楊氏也郁郁離開人世。

很多年后,杜甫的孫子有了經濟實力,

才費盡周折將杜甫與楊氏合葬。

楊氏,曾經風華絕代的佳人,

在最美的年華里嫁給了杜甫,

開始了流離失所的日子,

但她無怨無悔,不離不棄的跟隨著他,

用自己的賢惠與愛,做他背后的女人,

讓他坎坷的一生,有了那難得的溫情與慰藉。

杜甫,他雖為詩圣,

卻從不用自己的詩歌吟誦愛情。

他給不了她榮華富貴,

給不了她浪漫多情,

他所有的感動只在那一句句平淡無奇的“老妻”中。

入門依舊四壁空,老妻睹我顏色同”,

是你,與我共苦辛;

老妻臥路啼,歲暮衣裳單”,

是你,為我把淚啼;

老妻憂坐痹,幼女問頭風”,

是你,憂我可康??;

老妻書數紙,應悉未歸情”,

是你,始終將我念;

晝引老妻乘小艇”,“老妻畫紙為棋局”,

而我,所有的快樂肯定與你有關。

在那個一夫多妻盛行的時代,

他終生只娶了她一人。

在那個有詩人必有女人的時代,

他甚至完全與花邊緋聞絕緣。

存詩一千四百多首,

無一曖昧。

記得有人說:

有老酒、老狗、老友和老妻的人生,

才是最好的。

老酒可以忘憂,老狗可以溫腳,

老友能夠助興,老妻讓人安心。

自古至今,“老”都是不容易的,

凡事只要一老,就多了點永恒的味道。

所以,最浪漫的事從不用你儂我儂、芙蓉蒹葭來裝點,

最幸福的事總不過是柴米油鹽,一世相伴。

我成老夫,你成老妻,

回憶里有很多的生活細節,

每一個瑣碎里都有你。

正如杜甫和他的“老妻”,

不必說浪漫,卻尤見情深。

——  古典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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