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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州舊事

2012-09-22  出幽關   |  轉藏
   

關有文、欽州師范高材生,畢業后分配在沙埠小學教書。剛加入共青團不久,波蘭政變,殺害了不少共產黨員和共青團員,適逢中國反右運動開始,一個晚上聽了文件,第二天開始,出現癲癇??谥薪洺D钅钣性~:‘共青團、殺、殺、殺、’,從此不參加政治活動。沒有發作的時候,研究象棋避世。當時欽州象棋的衛冕冠軍是鄧承強,1962年經濟恢復后,關有文多次獲得了欽州象棋冠軍,并代表欽州參加了廣東省象棋大賽,獲得第三名。

鄧承強的象棋下得也不錯,1962年中秋節,欽州文化館組織了冠軍選拔賽,目的是派一名選手參加廣東省象棋大賽。二米大的吊掛式大棋盤后面,除了象棋,枱上還有水果和月餅、茶。鄧承強與關有文對奕。前四局打平,第五局走到殘局,鄧承強有點招架不住,磨了幾次,下面的象棋愛好者起哄了。鄧承強拿起了第五個月餅,要了一杯茶,慢慢地吞咽完月餅,喝足了茶,站起來走了。評委們一致認為:鄧承強棋風不正,不能代表欽州參加大賽。決定并宣布:‘第五局鄧承強棄權退出,關有文獲得欽州象棋冠軍,將代表欽州出席廣東省象棋大賽’。

冷衫二姐沙埠人,讀初中時和鄰村同學相愛。名落孫山,回家務農,三年后同學在師范學校畢業后結婚,生有一女。文化革命開始了,丈夫參加了紅色派,成了沙埠公社的得力干將,在欽州縣政府里上班。為了劃出階級界線,提出與富農成分的冷衫二姐離婚。冷衫二姐不能接受,將女兒丟給了婆婆,自己出欽州尋夫。政府大院軍管了,冷衫二姐不能進去。她索性不回家了,自謀生活,用四根織針為別人織冷衫。冷衫二姐織的冷衫花樣多、手工好、收費便宜、交工快,一天一件,只收二元五角錢。武斗前為了尋找丈夫,多在縣政府旁邊轉,嘴里唱著語錄歌,手里的工作也不停。后來多在河堤公園,坐在石條凳上一邊織一邊與紅色派的喇叭吵架,喇叭里唱語錄歌,她也對著唱。有時想到丈夫和女兒,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淚。別人看到以為是癲了,青年人不再把冷衫給冷衫二姐織。工作少了,住不起最便宜的小旅店,只有露宿街頭。幾個小流氓晚上想占她的便宜,結果被冷衫二姐打得頭破血流,從此沒有人敢招惹她。二街一個好心的大媽收留了她,武斗結束,丈夫利用職權離婚了,冷衫二姐真的癲了,回到農村,沒有了音信。

魚竂西街牛巴二,為了支援礦山,去稔子坪煤礦工作。在稔子坪村南的大坳下,讓汽車軋斷了一條腳。不能做重體力勞動,只好回到欽州,繼承父親的職業,賣牛巴。原來欽州賣牛巴的有四、五家,牛巴二的牛巴經過他自己的精心調制,只有他賣的最好吃。一個枱架掛在左肩,頭上頂著裝牛巴的大托盤,右手拿著大剪刀,‘嚓嚓嚓嚓’地響,不用吆喝,遠遠就知道是牛巴二來了。有人叫買,他放下架子、托盤,三個手指寬的牛巴五分錢約三厘米,在當時是貴得出奇。但是越嚼越香,生意很好。

金雞屎、一個只有一米四多高的小個子,據說是個太監,沒兒沒女。姓名沒人記得了,住在魚寮西街尾。專做五香豆、乳味花生,因為貴得出奇,欽州人不叫姓名,只叫金雞屎。每天上午十點,用一個木板托托著三個玻璃盅,分別裝著他的三個品種,每個品種最多是半斤。用一條皮帶斜掛在胸前,手里拿著一個十厘米長的竹筒,里面放進十個銅錢,右手中指和拇指拿著兩頭,一邊慢慢地行,一邊搖著‘嘁、嘁、嘁、嘁’,也和牛巴二一樣,不用吆喝,就知道是金雞屎來了。五香豆、先把豆拌上五香粉蒸透,再用慢火炒脆,吃起來松、香,但是奇貴,他用一個專用的竹筒,小得只能放進碗豆,不能平放二粒黃豆,一分錢一筒,就五粒碗豆或七粒五香黃豆。乳味花生:先用南乳汁把花生泡過夜,早上晾干汁后用慢火炒脆,一分錢一筒,只有四粒。但是的確是香,都是一、二分錢的生意,算起來一天也就是幾角錢的收入。

沙尾街廣州會館對面,有一個專賣醉鵝的小店,店主養著六口人?,F在的人做生意,賣得越多越好,他做的醉鵝和別人不同,一天只做一個,每人只賣給二兩。選擇健康的白鵝,七至九斤一只。用白蘭地酒一小杯灌鵝,鵝醉死后全身肉因為充血而發黑。清洗干凈后往肚子里塞進各種味料,外面也用味料蓋過,燒煮二十分鐘,晾涼再把肉起出來,骨架子熬湯,每二兩鵝肉配一碗湯。一般都是提前定購,中午十一點準時去買,很少有賣不出。自己留下一個鵝掌和鵝頭,中午十二點賣完就自己喝上半斤,逍遙自在。

大把扇涼茶為什么叫大把扇?夏季街上的人都手不離扇,斯文點的拿紙扇,更多的人只用葵扇??瓤梢杂脕砼拇蛭米?、納涼、耐用。取名大把扇就是更能納涼。大把扇在一馬路與人民路交岔路口,鏡春樓對面擺攤。二米長的大木柜前面畫著一把大葵扇,上面排著半斤的大杯和二兩半的小杯,大杯二分錢一杯,小杯一分錢一杯,用薄玻璃片蓋著。內側一頭擱著一個大保溫桶,從水咀開涼茶到杯子里。一頭用盤子裝著竹蔗、馬蹄、茅根、竹葉、菊花等八種煮涼茶的原料,也叫八寶涼茶。夏天的晚上,經常有人為了喝一杯涼茶來照顧他的生意。逛街的青年人逛一圈就要喝一次,就象是上了癮。究竟是為什么?喝了涼茶口更渴。忳佬回家問父親,父親去喝了一杯,回家和忳佬說:‘以后不要喝他的涼茶了,他為了賣得更多,在涼茶里加了中藥細辛,越喝喉越干’。

 

摘自自己寫的文章[李氏易經]之人生。[李氏易經]已經成功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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